2009年11月4日星期三

美國經濟陷入日本模式?

澳洲昨天宣布加息四分一厘,成為G20中首個轉行緊縮政策的國家。澳洲之後,其他發達國會否跟隨?美國聯儲局本周舉行議息會議,幾乎可以肯定,目前零點二五厘的聯邦基金利率將維持不變;財長蓋特納早前接受NBC訪問時就表示,白宮正集中精力使經濟恢復增長,現在還不是決定如何削減赤字的時候;換言之,美國政府以寬鬆政策刺激經濟仍然是當前首要目標。

目前美國的狀態,跟九十年代初日本泡沫經濟爆破時有很多相同點,包括貨幣政策高度寬鬆(接近零利率)、信貸需求低迷、失業率高企(美國目前為百分之九點八,二十六年來最高)、消費者忙於去槓桿化(減債還錢),不要說復蘇,如果走不出上述困境,美國有可能陷入長期衰退。
眾所周知,消費是美國GDP組成的主力,佔約七成一,在目前失業率高企,加上不少家庭仍然面對高負債和負資產,美國人的消費力很難迅速回升,要支撑消費,唯有靠政府直接干預推動;例如以舊車換現金、鼓勵車主換車,又例如在物業抵押貸款市場,今年第三季發行的所有抵押貸款支持的證券中,政府擔保的貸款佔了九成八。政府「撑」經濟,直接注資鼓勵人民消費,就如內地的家電下鄉、鼓勵買車一樣,是「指令」消費模式;為了救市,政府不惜一切用盡各種手段,中外皆然。由於經濟活動受政府政策驅動,經濟表現完全依賴政府的意向,例如舊車換現金計劃停止之後,九月份美國汽車銷售隨即下跌百分之三十五(月環比),而首次買樓提供稅務優惠的措施在本月到期,聯邦政府是否把它延續,將會決定未來美國房地產市場的走向。

除了刺激消費、擔保借貸,美國政府還在金融海嘯初期拯救各家大型銀行,估計循放貸、擔保及直接注資進金融業的金額達十一萬億美元;上述種種措施,跟九十年代初的日本何其相似!事實上,日本的泡沫經濟成因和美國也有驚人雷同,特別是監管金融市場不力,而在事發之後又以低利率的貨幣政策營造寬鬆環境,令「流動性」出現大幅增長,表面上經濟活動因政府全力「營救」而得以穩住陣腳,但積累的問題無法解決,利率雖然低企但借貸活動無法活躍起來。日本實行零利率,最初目的在救市,其後成為長期化的政策,美國現在維持零點二五厘的聯邦基金利率,會否同樣「被迫」成為長期措施?

維持低利率政策,還有一些近因。其一,美國總統奧巴馬在本周一曾經公開表示,美國經濟要從過去的債務推動型增長,轉向出口推動型增長模式,奧巴馬強調,這種增長可以為廣大中產階級帶來高工資和高生活水平,而這種模式在歷史上曾經為美國帶來好日子,為此,美國必須打破限制貿易的政策,推動全球自由貿易。如果美國真的從消費型增長轉向出口型帶動,不但對美國、對全球的貿易和金融體系都是一次重大變動,而為了保持出口暢旺,低利率和弱美元是符合美國利益的政策。

其二,在一九○八年成立,主要向中小型企業提供貸款、諮詢和租賃服務的金融機構CIT在本月一日申請破產保護,成為美國歷史上第五大破產案(僅次於雷曼、華盛頓互助銀行、世界通訊和通用汽車),其「致命」原因,是受次級貸款和壞賬雙重打擊,尤其房地產商拖欠貸款愈來愈多,但物業又無法賣出,銀行難以收回貸款,出現大筆壞賬。CIT破產不會對美國金融體系產生系統性影響,但美國正踏入復蘇期即有一家大型金融機構倒閉,證明美國「底子」甚虛,復蘇基礎異常脆弱;面對新一波危機,試問聯儲局又怎在能利率上動腦筋?維持當前的貨幣政策,是美國政府的唯一選擇。

2009年10月29日星期四

論戰

「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孫子)——輕易講打仗者,宜思之。
「用兵之法,全國為上,破國次之;全軍為上,破軍次之」(孫子)——全國,敵人舉國降服,為上策。破國,指擊破敵國。全軍,敵人全降服。破軍,擊破敵軍。
「國雖大,好戰必亡;天下雖安,忘戰必危」(司馬法)——國家雖大雖強,但好戰好打仗,必以失敗告終;天下太平,忘記軍備,會處於險境。
「凡戰法必本於政勝」(商君書、戰法)——任何戰爭策略,必定建立在政治上的勝利。相反,如政治上無法站在道德高地,軍事上的勝利難以保證。
「乃知兵者是凶器,聖人不得已而用之」(李白)
「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老子)
——任何時候,動武都是在不得已的情況才用的最後方法。
「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孫子)
——上兵,用兵的上策。伐謀,破壞敵人的計劃。伐交,破壞敵人同盟國的邦交。伐兵,攻打敵軍。意謂用兵上策是用不戰而勝的方法。
「不盡知用兵之害者,則不能盡知用兵之利也」(孫子)
「兵者,詭道也」(孫子),詭道——詭秘的行為。
「兵以詐立,以利動」(孫子)——兵不厭詐。根據有利的形勢而行動。
「攻其無備,出其不意」(孫子)
「利而誘之,亂而取之,實而備之,強而避之」(孫子)
「水之形避高而趨下,兵之形避實而擊虛」(孫子)
「智者之慮,必雜於利害」(孫子)
——雜於利害,兼顧到利與害兩個方面,有利的情況下看到不利因素;不利的情況下,看到有利的因素。
「禍莫大於輕敵」(老子)

2009年10月20日星期二

美國經濟恐趨向「三底形態」發展

美國商務部日前公布,9月美國商品零售額下降1.5%,並指出扣除汽車零售部分後,當月商品零售額有所增加。此外,在整個第三季度,美國商品零售額同比下降6.6%。對於美國的經濟現況,政府官員和一些分析家都表示,已見逐步復蘇迹象。然而實況如何,似乎有值得探討的餘地。
最近有人問筆者,美國經濟是否呈W形,或者是一個長L形的發展趨勢?亦即所謂呈「雙底」然後走出困境?或在低谷處徘徊一段比較長的日子,目前仍在「幽暗」通道中,未知伊於胡底?
筆者跟最近從美國來港的一些朋友談起,美國經濟的最新情況如何?據從各人所看的現象和景況,歸納起來,得出一個新觀點:美國經濟呈現一個VW形發展模態的趨勢。
VW形發展模態
什麼是VW形呢?過去有人分析,美國經濟的發展形態,是呈W形,有兩個底,亦即呈「雙底形態」發展,就是金融的底加上一個實體經濟的底。但我認為,美國經濟的發展趨勢,會呈「三底形態」發展,亦即像VW合起來所呈現的形態。
第一個底,是金融的「底」,這個金融的「底」,美國利用會計手段勾消或是把這個問題先掩蓋起來,如以前金融產品的價格採用「盯市」(mark-to-market),以現價來入賬,改為採用按「模形定價」(mark-to-model),來避免金融市場進一步的崩盤,再加上4月中進行的壓力測試所選用的情景,並不是那麼悲觀,因此大部分的金融機構都過關了,不用再增提損失,讓這些金融機構可以喘一口氣。因此,若干金融機構和銀行在今年4、5月開始,有多餘的資金調來亞洲活動,賺取一筆。
照情形觀察,金融市場所造成的「底」已經過去了。目前所在階段是從朝向第二個底前進,預料可能明年第一季或第二季便會到來。因為美國現在的失業率已經相當高,達9.8%,但我對這個數字有所保留和懷疑。譬如,今年大學畢業的學生估計有一半人如今尚未找到工作。目前,這些人還未申請失業補助,尚未列入失業人口名單之中,再加上一些公司的裁員行動還未停止,可能在明年年初到達高峰。
裁員最可怕的環節是美國政府僱用的人也無法倖免。事實上,美國的就業人口有四分三在非政府機構工作,四分一替政府打工。現在很多州政府已經鬧財困,財政收入左支右絀,如果沒有聯邦政府救助,明年上半年無可避免需要裁員。加上美國政府為了防止通脹,極大的可能在明年年初開始執行退市政策。一些之前進行的政策如購車補助等,可能要叫停。
所以,到明年年中,美國失業人口保守估計,可能達到11至12%;汽車行業幾乎已經萎縮了三分一。據公布的最近資料,9月美國汽車市場共售出新車七十四萬六千輛,與去年同期相比下降22.7%。最近,美國最大的五家賭場,其中已經有二家根據美國破產法第十一章,申請破產保護,包括拉斯維加斯賭的熱帶娛樂公司(Tropicana Entertainment),因拖欠近27億美元債務,無力償還,最終進入了破產程式,成為美國今年來其中一家大企業破產個案。
從發展情況來看,明年美國實體經濟便可能步入第二個底。 美國目前幾家盈利不錯的公司都是跨國公司,如微軟及IBM 等,主要的生產以及市場都在海外,因此雖然表現亮麗,但對於解決美國就業問題幫助不大。
第三個底殺傷力更大
不過,最可怕的是第三個底可能是在二年或三年後發生。因為我們所看到的,失業人口那麼高,政府剛開始時還有一點錢,可以拿來作救濟。然而,一旦政府自身難保,財政收入進一步萎縮,沒有錢,若大城市裏的失業人口增加至接近20%,如目前的底特律,甚至是25%時,政府缺乏資源做失業救濟,偷搶的罪案數字便會增加,尤其是幾個少數民族人數較多的城市,造成社會不穩定。
因此,擔心第三個底,對美國社會的衝擊最大。
最近筆者有一位教授朋友,到美國密歇根州最大的城市底特律,看到當地的情況,嚇了一跳,因為他發現底特律失業人口已經到達二成以上。在加州,最壞的情況也未到,也許「大風暴」明年才來。如果州政府無法扭轉財政緊絀,缺乏資金的狀況,譬如,大學或學校裏,便估計約有十分一可能難逃被裁員的厄運。當大量失業人口無法取得救濟支助,他們便會墮入赤貧境況,無法維生。這種壓力對政府管治來說是很大的危機。
如今美國人在金融海嘯後開始省錢,起碼沒有像以前那樣胡亂「先使未來錢」,這無疑是一件好事,但反過來看,這個社會流動的貨幣就會減少。如果其他國家不買美國政府發行的國債,那政府如何籌措到資金,去扭轉經濟衰退所帶來的經濟和社會問題?
這一點實在使人憂慮,而且不排除這個問題在二、三年後發發生的可能性。換言之,美國會步入一個「窮人社會」。一旦演變到這種發展狀況,美國會不會有比較激烈的反應?在極端的狀態下,其他國家買不買美國的債券,以挹注美國聯邦政府的預算開支,會不會變成一個美國與其他國家產生衝突的問題?
自我復元能力下降
1985年年底,美國從全球最大的債權國,變成最大的負債國。另一方面,在二十一世紀以前,美國經濟在多次大衰退和危機中,都可以靠本身內部的力量,自己重新站起來,最關鍵的地方是美國製造業還有力量。事實上,整個經濟結構,真正能夠創造價值的,第一是研究發展,第二是製造業;第三個是服務業;金融服務業即使能夠創造價值,但畢竟是仗賴中介人的功能,替企業或個人做買賣,作財富重新分配和安排的服務。若然美國在製造業上,缺乏動力,缺乏創新的能力,很大程度上失去經濟復元的能力。
美國製造業失去活力,除了受到外來競爭者的追趕,國內也問題叢生。工人的工資水平太高,工會力量太大。過去二十年,當一些製造大企業想改善和提高生產效率,工會的勢力往往成為一個阻力。過分保障工人的利益和就業,令提升生產效率的打算和計劃,無法落實到底。
當美國製造的產品,價格比別人高出很多,成本比別人昂貴,生產優勢便慢慢失去,市場為別人所吞掉。至於美國高端的研發或金融銀行業那樣,產品的附加價值比較高,但相對來說,從業員所得的報酬也很高。因此形成貧富十分懸殊的發展狀態。全世界最多的富人排名,美國還名列前茅,但窮困的人往往像墨世哥的貧民那樣一貧如洗。
另一個比較可怕的地方,是到美國留學的外國學生人數不斷減少。美國立國二百多年來,發展成為全球最強大國家,美利堅合眾國這個世界人才「融爐」功能,被譽為一道成功的鑰匙,全世界最優秀的人才和年青人都到美國去。但目前這種吸引力亦有減退迹象了。過去十年,從中國,印度,還有之前從東歐和俄羅斯去美國唸書的年青學生數字都慢慢減少。
一些外國學生另覓留學地方,包括到亞洲來,為什麼呢?除了亞洲地區大學吸引力提升外,過去到美國唸書的年青人,畢業後,可以在當地找到工作,並尋找到發展機會,由於美國經濟規模龐大,機會眾多,所以,留學畢業生亦輕易找到工作和發展機會,但近年,美國經濟和社會活力的遞減,留學生不易找到工作和發展機會,反映美國經濟和社會近年邅變的點滴。
因此,在施政報告中,行政長官提到把教育產業納入六大產業之一。這方向是對的,但政府要更加積極的去做好長期規劃,並且要投入資源,如提供校地等,來吸引國內以及亞洲的好學生,成為香港未來發展經濟的人才來源之一。
嚴格來說,州政府沒有財政運作,像加州政府其實已經是破產了。在財政壓力下,聯邦政府的稅,最高的稅階,即收入超過三十七萬美元或以上,稅率將由35%加至39.5%。加州政府的徵稅,个人最高會從會從目前的9.3%,提高到11%,甚至 12 %,加上8.25%以上銷售稅,等於在加州的有錢人,甚至中產階級收入每100元,只能實際動用40元或45元,餘下的要無償交給聯邦和府政府的口袋裏。
發債僅屬權宜之舉
可以想像,這些人會有選擇不在加州居住,遷到別的州份去的傾向。富有的人甚至考慮移民,遷到別的滙率較低的國家去,加上在加州買房子的稅金還有其他費用也是相當可觀,因此雖然房價便宜,但願意買房子的人並沒有增加。加州有些地方養一個房子一年成本,可能是房子的價格的 6 %。其中包括城市建設捐,教育捐,保險費等。這些費用只會愈來愈高。
因此,願意買房子的人數可能短期內不會增加。這意味美國政府的稅收有減無增。收入減少,很多社會保障等計劃便無法推行。如今美國的就業人口約一億三千萬,其中四分一,約四千多萬在美國政府的「庇蔭」下工作,若其中一成,約三、四百萬人恐有失去工作之虞,這非全無可能發生的事。但無論如何,失業率尚未見底,的確反映了美國經濟隱患重重。
過去,除了聯邦政府發債外,州政府亦有發債之舉。但很多州份所發的債券,評級已遭機構公司大大調低,意味有違約的可能性。若干州所發的債券,一些幾乎淪為「垃圾債券」的地步。即使舉債挹注開支,但因評級低劣,違約可能性存在而令息率大幅提高,才能吸引投資者購買,這樣一來增加了發債的成本;利息支出又會成為政府財政的沉重包袱,形成惡性循環。但更重要一點是,發債只能是權宜之舉,以解財困之急,並基於經濟好轉後,政府稅收增加,可以清償債項,然而,當經濟長期一沉難起,無法衝出困局,這個舉債的局面始終無法維持。
可以說,從美國經濟最近發展的情況看,我們不排除「三底形態」的發展,而且,有朝此發展的趨勢。事實上,我們對此發展隱憂提高警惕,才能更清楚看到美國經濟和金融市場的風險和危險。

2009年10月13日星期二

否定美股牛市重臨論

瑞信資產管理Robert Parker接受CNBC訪問時認為,全球股市升幅已有D過分,估計後市有10-20%跌幅。前克林頓白宮經濟顧問魯賓尼則認為,聯儲局今年3月至今又製造咗另一個泡沫,擔心泡沫好快爆破。

否定美股牛市重臨論

今年5月美國住宅樓價較2006年下跌30%,令全美四分一家庭變成負資產。2007年美國負債為GDP 360%(只有60%係聯邦政府),令美國2007年GDP中有15%收入其實係用作支付利息,情況較1990年日本更惡劣。魯賓尼認為,IMF估計美國明年GDP可上升3.1%係天方夜譚,雖然魯賓尼有「末日博士」稱號,但佢嘅警告不能掉以輕心。

2009年3月道指出現一浪低於一浪後才上升,相信係超級大熊市嘅反彈多於牛市已開始。今年3月至今美股上升係建基於美元弱勢,而非經濟步入另一繁榮期,此客觀環境可否定美股牛市重臨論。

2008/09年度美國政府支出升18%,收入減17%,財赤估計達16000億美元,較2007/08年度嘅4550億美元上升三倍。展望2010年到2019年情況亦無多大改善!日經平均指數自1989年12月29日見38957點到2008年10月見6994點。2004年日本大城市住宅樓價只及1990年時十分一;商業樓價跌幅更大……。自2007年第四季開始美國新增失業人口多達720萬人,大大影響美國人嘅消費能力。2009年3月起嘅量化寬鬆政策係犧牲美元滙價去刺激美股上升,但可支持幾耐(美股已踏入第八個月上升,而靠財金政策支持上升嘅股市很少能超過九個月)?呢次美國經濟衰退唔係戰後任何一次衰退可比,而係美國經濟已見頂,並從高峰開始下滑,情況有如1990年日本。未來美國人唔再需要蓋新房子,而係開始減債,情況與1990年代日本人一樣;泡沫時代結束矣!

從華爾街轉向陸家嘴

1932年到2007年美股超級大牛市中,亦有唔少小熊市;由2007年10月開始嘅超級大熊市中,同樣亦有唔少小牛市,我地可利用這些短暫反彈賺錢,不過大趨勢係向下,情況有如1900年後嘅英國。

反之,中國經濟正在冒起,2008年中國GDP已超過德國,相信2010年超過日本,最後挑戰美國,當然前路唔會係平坦的,但上述大趨勢改不了。2009年起投資大方向係從華爾街轉向陸家嘴,或由倫敦來到上海。

一天二十四小時可分為白天與黑夜,經濟同樣有陰陽。以美國經濟為例,1933年由已故總統羅斯福提倡「新經濟政策」開始,透過政府去製造新需求刺激經濟增長,1936年凱恩斯學派更將上述做法推廣到全世界,帶動全球經濟繁榮……。但到1966年,無論美國政府點樣刺激經濟,結果亦只帶來通脹而非GDP增長,道指則自1966年起不前,進入長達十六年熊市(到1982年8月才見底)。由政府創造新需求去推動經濟向上嘅做法失效,要到1980年列根總統採用供應學派理論,即政府透過減稅去減少政府在GDP所佔比重,把有限資源讓畀私人企業,讓私人企業增加服務及產品供應,做法同凱恩斯學說剛相反……。1982年隨着服務及產品供應增加,美國CPI升幅受控,利率開始向下,帶來資產價格上升,市民消費增加,一個長達二十五年嘅經濟繁榮期出現。任何事物過猶不及,到2007年因政府對金融業缺乏監管引發次按危機,去年更演變成金融海嘯席捲全球,期間無論貝南奇如何大幅減息,股市及樓價仍然下跌……因為2007年起美國已進入資產負債表衰退。

如果話由政府製造新需求去刺激經濟增長係「陽」,到1966年「陽」進入盛極而衰期,漸漸由小政府、大市場主義取代,即「陰」開始盛,到1982年更成為主導,取代由創造需求去推動經濟地位。到2007年10月「陰」亦盛極而衰……2009年3月的美國量化寬鬆政策及2008年11月中國政府4萬億元人民幣刺激經濟方案,代表政府製造新需求時代又重新來臨,世界經濟再次進入「陽盛陰衰」期。日本戰後經濟一直採用大政府主義,在「陽盛陰衰」期,日本經濟表現成為全球最出色國家。到八十年代當全球經濟進入「陰盛陽衰」期日本仍採用大政府主義。

反之,中國自1978年起實施改革開放政策,即中國經濟由政府創造新需求帶動經濟增長轉為尊重市場。呢次中國經濟由「陽轉陰」日子較英、美兩國仲早三年,令過去三十年中國經濟成就非凡。到2008年11月,中國政府推出4萬億元人民幣刺激經濟方案,可以話同全球經濟大氣候改變完全脗合。點解咁巧合?皆因中國國運進入昌盛期,一切決策皆配合大趨勢。

從大趨勢睇,西方經濟由十六世紀開始進入上升周期,到2000年盛極而衰;反之,中國經濟由元朝大盛時期到明朝、清朝一直走下坡,直到孫中山先生革命成功,中國國運才開始扭轉;至於經濟更要到1978年才進入上升周期。

明白大趨勢,再睇各地股市表現,便明白滬深A股由去年11月到今年8月升幅點解咁大;反之,道指要到今年3月才上升。炒股票的人皆知道最優質股往往最先見頂,然後才輪到二線股。A股由於前景無限,反而最先見頂(8月4日);美股已進入夕陽無限好,因此亦最遲見頂。A股中嘅調整浪C可能因美股日後大幅回落而被進一步拖低,呢點要小心。五百年西方、五百年東方;五百年大趨勢由九個大運組成。美國到2007年已完成西方向上大趨勢中嘅第九個大運;反之,中國2007年才完成向上大趨勢中第一個大運,第二個大運則由2009年開始。香港呢塊福地在過去既受惠於西方,自1982年起又受惠於東方,可以講左右逢源,得天獨厚。

美股反彈正在尋頂

今年8月美國CPI較一年前下跌1.5%,點解美元滙價下跌、CPI亦跌?答案係需求不足。食有時,睡有時。相信呢次恒生指數由去年10月27日10676點起步,到今年9月17日21929點反彈市已大致上完成,進入上落市。反之,滬深指數超級大牛市,則由去年11月4日1606點起步,到今年8月4日3804點剛完成另一個牛市中的第一期上升周期,進入A、B、C下跌浪,至今調整浪C仍未完成。至於道指呢個超級大熊市由2007年10月開始,並在今年3月6日6469點完成超級大熊市中的第一個下跌浪,進入反彈浪(A、B、C),理論上可維持到今年10月才完成。

唔少人將任何升市皆說成「牛市」,而忘記牛市中指數必須創新高。2009年3月美股上升不可界定為牛市,理由係相信美股在可見未來(十年或以上)指數無法再創新高,情況有如1966年到1982年美股。內地A股未來卻是有能力再創新高的!嚴格D講,美股熊市早在2000年開始,估計要到2017年才結束(共十七年)。美國房地產熊市由2006年開始,結束日子更為遙遠。美股最近一個牛市由2002年10月開始(透過減息推動),並在2007年10月結束。2007年10月後無論聯儲局減息速度或幅度幾大,甚至較2001年嗰次更狠,亦發揮唔到作用,上述情況同1990年6月到1994年日本相似。理由係美國同日本一樣進入資產負債表衰退期(因資產價格下跌,令企業開始減少負債)!上述行為令減息對經濟發生唔到刺激作用。

到1994年年中日本政府透過大購日圓,將日圓滙價大幅壓低,經濟才回升。2009年3月美國政府透過量化寬鬆政策推跌美元後亦生效,一旦美滙止跌回升,就係美股完成反彈嘅日子!最近金價創新高,令美國政府嘅弱美元政策又再受壓。1994年日本政府成功控制日圓滙價後、日本人開始利差交易,令日本資金向全球流竄,結果炒貴晒東南亞資產,最終引發1997年亞洲金融風暴。2009年3月美國政府壓低美元滙價後亦出現相同情況,美國資金向全球流竄,最後會否引發另一場風暴?此乃後話,請留意未來Fund Flows!

從歷史睇,政府開支中如超過40%來自財赤,便可引發惡性通脹。2009年美國政府開支估計超過43.3%來自財赤,因此有人擔心會引發惡性通脹,我老曹則認為唔會,因美國由2008年起進入資產負債表衰退期,企業正忙於減債,情況同九十年代日本近似。

2009年9月30日星期三

控制人口有代價 享罷紅利須還本

昨文介紹日本戰後人口政策與經濟發展的關係,以及該國的人口老化問題。可以說,因為有「人口過渡」機制在,經濟自然發展也會導致人口老化,這可從歐洲經驗得知;日本當年的人口政策,推出於人口未始老化之時,正面經濟效果十分明顯,不僅有利戰後復蘇,還導致私人儲蓄增加,有力支援其後二十年高速發展和起飛。不過,到了人口老化無可避免發生之日,幾十年前的政策卻大大加劇老化速度和程度──日本人口曲線雙峰一過,後面便是最陡坡、最深谷。政策於上世紀五至八十年代先帶來「人口紅利」,之後便是一百年的還本期;世上原來沒有免費午餐。
日本人口問題,發達國當中最嚴重。○四年,日本人口達到一億二千七百八十四萬的高峰,之後逐年減少,往前看更驚人。據日本國家人口及社保研究所估計,至二○五○年,日本人口將跌至一億;若總和生育率(TFR)不從目前一點三五低值掉頭回升,至本世紀末,人口總數更將勁減至四千七百萬,亦即目前的三分之一,真是難以想像。
至於老化程度,可用六十五歲以上人口佔總人口百分比顯示;若此「長者比例」逾百分之七並繼續上升,人口便是「老化」。日本早於七十年代初便達至此值;二千年之時,比例上升至百分之十七;同樣上升幅度,日本比歐洲快四倍。如無意外,此值將於二○二五年續升至百分之二十九;至二○五○年,甚或升至百分之三十六,即每三個日本人當中,便有一位適齡退休的長者。這種巨大變化,亦可用人口三角(population pyramid)的變形顯示;➀起初,三角形是標準的上尖下闊,後來變成橄欖狀的上下尖、中間闊(現時發達國一般如此),將來再變成上闊下窄的倒轉三角。
由於日本於戰後第四年急急推出人口控制政策,故只有四年左右的嬰兒潮,之後出生率便急跌;其他國家的嬰兒潮延續十年以上,故日本人口老化出現最早,比歐洲平均早十年,比德國早十五年,比中國早二十五年。(德國的人口老化,主要不因嬰兒潮。二次大戰之後,德國分東西,東德與東歐各國一起併入「鐵幕」;其後西德經濟發展加速,勞動力不足,無法輸入東德的剩餘勞動力,短絀數年之後,突然開放接納外國移民,但十多年之後發覺產生很多社會問題包括種族和宗教糾紛,於是又復嚴格限制移民入口;一寬一緊,亦形成一個人口曲線上的狹峰,比其他西方發達國更高更顯著。)
日本人口老化既為天下先,其經歷及對策自然為其他國家留意。引致人口老化的原因,不同國家之間,大處有分別(如上述德國),細緻方面,亦多所不同。舉例說,日本總體TFR下降,主要因為婦女晚婚、離婚和不婚率近幾十年明顯上升;➁已婚婦女的TFR,則自六十年代以來大體保持不變。不婚率上升,則與日本文化特殊因素有關。傳統日本家庭中的年長父母由長子媳照顧;生育率普遍下降後,男子中的長子比例增加(因為少了次子、三子),故從女子角度看,理想的結婚對象減少,結婚意欲隨之下降。儘管產生老化的原因不盡相同,所引起的社會影響卻有普遍性,日本社會提出的對策,亦大有參考價值。
一般而言,人口收縮和老化引起消費和投資總量下降,最終導致GDP萎縮(政府便是有龐大儲備,亦不能無了期增加公共開支,保持GDP不跌);在GDP三成分之中,消費比例增加,投資份額則減少,因為大批老年人進入生命周期後段,消費從有盈餘變成有赤字;此現象,在日本這個高儲蓄社會亦觀察到。政府開支的壓力來源亦會大變——教育需求下降,社保醫療等需求上升。不過,重新調配公共資源很困難,例如削減教育開支,必遇日本強大教師工會的「不可抗力」反對;彼加此不能減,財赤上升無可避免。日本國債淨值,近年趨近GDP的兩倍,政府處理財政,不會輕鬆。
當然,解決人口老化帶來的各種難題,政府不是唯一力量;個人和市場的反應,往往出人意表。日本民富國窮,社會並非沒有活力,這點不能從它近年GDP增長停滯不前看出,因為日本人口現時正在作「正常收縮」。幸運的是,日本發展經濟早着先鞭,社會「先富後老」,應付問題的本錢,比一些「富老同步」或「未富先老」的社會充裕;如何「縮碼」(downsize),主要是技術問題。
註:➀人口三角顯示人口的男女及年齡分布;縱軸顯示年齡,橫軸顯示每一年齡人數,男左女右,大致對稱,但由於女性一般較長壽,故三角形頂部右邊比左邊略寬;➁例如二十至三十四歲年齡組的日本婦女已婚率,一九九○年比一九七五年下跌四分一。

2009年9月29日星期二

從日本人口變化看經濟發展

續昨。要明白日本的人口問題,最好先看看歐洲在工業革命、晚殖民主義時代特別是十九世紀初至二次大戰前夕的那段大規模人口遷徙史。
百多年之間,歐洲向美洲「新大陸」輸出超過五千七百萬名移民。主要輸出國是英國、愛爾蘭(一千八百萬),意大利(一千一百萬)和西、葡(六百五十萬);其他如奧、匈、德、俄等國,各輸出二至五百萬不等。最大目的地是現今的美國(吸收三千四百多萬),其次是阿根廷、烏拉圭(七百萬)、加拿大(五百萬)、巴西(四百多萬)。歐洲在那段時間裏,人口平均二億六千萬,故這個為數五千多萬人的移民潮,實在非常巨大。(另一比較:在殖民主義時期,從非洲掠走運抵美洲的黑奴總數為一千二百多萬。)
引起這個歐洲越洋移民潮的原因主要有三個,那就是(一)歐洲工業革命之後,經濟和衞生條件改善,人口劇增;(二)機械取代大量農業勞動力,農村失業率上升;(三)美洲有大量富饒土地,但欠勞工。歐洲當年的勞動力或人口「過剩」問題,靠殖民主義槍炮之力「解決」了。
在亞洲,同樣的人口壓力出現在明治維新之後急促現代化的日本,但日本的海外殖民計劃卻不斷遭遇阻力,最後在二次大戰之中全然失敗了。日本著名人口學家黑田俊夫(Toshio Kuroda)和中國學者王勝今,對日本於大戰前夕推出的殖民計劃有詳盡研究。一九三六年,日本決定向中國東北(偽滿)大舉移民,是為當時「七大國策」之一。具體做法是從三七年起,以二十年時間向偽滿輸出五百萬日本僑民,目的是讓日裔成為「滿州國」的五族之一,佔總人口一成。實際上,日本在三七至四五年間,向中國東北進行五次大規模移民;至二次大戰結束,居於中國東北境內的日本僑民人數已達一百七十萬。
日本戰敗後,人口停止輸出,已輸出的大部分歸國。另一方面,戰爭一停止,日本的出生率即馬上飆升,TFR(婦女總和生育率)亦於一九四七年達到三十年代以來的高峰值四點五四。四五至四九年的特高出生率,形成日本戰後第一個嬰兒潮。有這兩方面的人口壓力,加上戰敗之後物質匱乏,日本政府遂於四八年推出《優生保障法》,讓墮胎事實合法化,並大力推行計劃生育;五○年,日本的TFR顯著回落至三點六五。大多數西方國家都在戰後頭幾年裏錄得人口急遽增加,形成戰後嬰兒潮;這個現象一般維持十年,但在日本,在強大政策壓力下,只維持了四年。之後,日本的TFR便一直急跌,至七五年跌破「補充值」二點一。這個急起急跌現象,造成日本近代人口曲線上第一個峰頂;二十五年之後,這個戰後嬰兒潮繁殖出另一嬰兒潮,形成第二個峰頂。不少西方國家也有此第二嬰兒潮,但並不顯著,如在法國的人口曲線上幾乎看不出。日本便是利用這兩個峰頂之間的空隙,創造出亞洲經濟第一「奇迹」。
我們看看日本人口經濟學家松谷明彥(Matsutani Akihiko)怎樣解釋這個人口雙峰如何在有利時機底下創造經濟奇迹。前面說過,戰後不久,自五○年起,日本的出生率在人口政策控制之下急跌,勞動者的撫養比降低➀,平均家庭儲蓄率上升,經濟投資資金大量累積。另一方面,在戰後幾十年裏,日本以出口為主的經濟相對開放,西方技術輸入容易,日本倚賴這個技術水平差,帶動經濟高速發展。➁ 可是,到了一九七五年左右,日本生產技術水平已趕上西方,科技差大體上消失,技術突破要靠本身科研能力。這個負面因素的效應可從日本戰後GDP增速變化看出:六十年代平均年增速是百分之十,七十年代降至百分之五,八十年代進一步下降至百分之四。七十年代初,日本戰後嬰兒長大成人,進入勞動市場成為生力軍,但這個良性效應影響始終有限;戰後嬰兒潮中最後(一九四九年)出生的那批人,今年剛好六十歲,準備退休,但自九五年起,日本適齡勞動人口已開始下降。換句話說,日本已過了人口雙峰之間的有利期。
與此相應,九十年代日本GDP年增幅平均跌至百分之一點四;進入千禧年之後,翻身乏術。近十多二十年來,一切刺激經濟政策,無論資金數量有多大、用了多少次,都顯得無效。撫養比增加,日本家庭負擔日重,不願增加消費,日本公司也因此不願在本國投資。這個情形,將愈來愈嚴重。這就是日本要面對的人口現實和經濟前景。
註:➀撫養比(dependency ratio)通常定義為「零至十四歲人口」與「六十五歲以上人口」之和,除以「十五至六十四歲人口」;➁日本戰後因為採取親西方特別是親美外交政策,西方科技輸入不設限;美國知識產權不少以低價轉讓給日本,書籍版權更以「外援」名義無償贈送,至八十年代才結束。

六十福壽談人口

新中國六十大壽將至,筆者打算寫一輯文章,從人口學宏觀角度看中國往後經濟發展和大國崛起;如無其他突發要事須優先評論,這就會是本欄這幾天的主題。談經濟發展,一般多着眼政策和體制;人口因素較少人注意,卻很重要。歷史上,西方殖民主義和東洋軍國主義的出現,後面都有重要的人口因素;晚近一點,日本十多年來內部投資萎靡、消費不振,總體經濟表現乏善可陳,但一些方面的發展如機械人科技,卻表現突出,其實都和日本的人口趨勢和結構有關。
人口學非如經濟理論般枯燥無味,筆者有一次聽芝大商學院計量經濟學家Arnold Zellner講發達國人口不足,此老搞笑說:「急遽增加人口很困難,像要一個女子一年懷孕多次生一打小孩,沒可能做到,但你便是想想怎麼做,也挺有趣耶。」從現實生活看,一些人口政策更會引起意想不到的後果。內地一位社會學家指出,受一孩政策和國人重男輕女傳統影響,適婚人口當中男多女少,引致所謂的「婚姻擠壓」;這個現象,台灣五十年代有先例,當時適婚男女比例高達1.38:1,結果不僅男子成婚難,還影響已婚者的婚姻穩定,女性婚外情事增加。
談人口,離不開數字,筆者選幾組有趣的介紹,大家若忘記細緻,還會記得梗概。➀ 公元零年,世界總人口二點五億,至十六世紀中葉增加一倍,至十九世紀中葉之前又增一倍,至二十世紀中葉再增一倍,達二十五億。此二千年裏,世界總人口翻一番(乘二)所需時間愈來愈短,頭一次用了一千五百多年,第二次約三百年,第三次只需一百年。至元二千年,世界人口已達六十億,比一九五○年之數增加一倍多一點;這次翻一番,只需四十年。➁ 不過大家不必太擔心,翻番速度正在放緩;一般預料,至二○五○年,世界人口只會再增一半至九十億。馬爾薩斯擔心人口增加太快引致糧食短缺,人類大多數最終要餓死,但古典經濟學家Henry George卻說:「牙鷹和人類都吃雞;不同之處,牙鷹吃雞,愈吃愈少,人類吃,愈吃愈多。」
世界人口分布,主要在亞洲和歐洲,二千年來比例相當穩定,公元零年至二次大戰後的一九五○年,亞洲總人口經常都是歐洲的四至五倍;這個人口倍數不奇怪,論土地面積,亞洲是歐洲的四點四倍。非洲人口本來一直和歐洲相若,但在整個殖民時代三百年裏,歐洲人口增加很快,非洲卻跌了一成,主要是給歐洲人屠殺和運到新大陸當農奴。二次大戰之後,歐洲人口增幅放緩,不久便讓非洲及美洲超前了。元二千年的世界人口分布,亞洲居首,佔世界總數六成;美洲次之,非洲和美洲差不多,各佔一成三左右;歐洲則只佔百分之八,往後還會減少,那是因為歐洲所有國家都完成了「人口過渡」(demographic transition)。
所謂「人口過渡」,指一國死亡率因醫療衞生改善而下降,出生率則因為好幾個複雜原因,隨後下降更快,以致人口自然增長率(出生率減死亡率)下跌。➂ 人口過渡首先於十八世紀末葉在法國出現,過程需時也最久,歷一百八十五年才完成;其次是北歐的瑞典,也用了一百五十年;德、意、西等國的人口過渡,十九世紀七十年代才開始,九十年左右便完成。過渡完成之後,婦女總和生育率(total fertility rate, TFR,即婦女一生生育子女數的平均)一般比開始之時下跌五至七成。西方的人口過渡,大體上是自發,政府少干預,過程緩慢。在亞洲,尤其在日本和中國,由於政府推行嚴格生育控制,人口過渡需時短得多;TFR顯著下跌,更是在人口一輪急增之後、在極短時間內完成。在西方,TFR從4降至2,大約要一百年;在日本,只用了十年(一九五○至六○年);在中國,亦只需二十年(七十年代初至九十年代初)。人口學家發現,TFR= 2.1是所謂「補充值」,低於此值,則總人口長期趨降(不是馬上下降)。日本自一九七五年起,TFR持續低於2.1,其總人口於二○○四年見頂;現時日本的TFR,約為1.35。中國的TFR,於九十年代初降至2.1,去年估計是1.77;比照日本經驗,中國人口將於二○三○年之前見頂。
上述人口數字,都是講總量。發展綜合國力,總量是重要因素,但人口總量與經濟發展特別是GDP增速,之間關係並不明顯。對影響經濟發展而言,年齡結構比總量重要得多。日本二十年前的人口年齡結構與現今中國很相似,變化發生先中國約二十年,故要明白中國未來人口問題,日本經驗可茲借鑒。下一步要講的,便是日本人口問題。
註:➀這組文章,資料出處太多,不逐一列明,待最後一篇才介紹若干主要參考;➁遠古人口資料,亞洲尤其中國最準確,歐洲差很遠,其他地方,更只能用零碎的人類學和考古學資料湊併估算出;➂出生率下降原因,包括嬰兒成人率提高,婦女時間價值提高、父母因此追求子女質先於量等。